西打哥的飲食言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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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高雄鳳山-倆伯羊肉】:一直傳承的老滋味

 
 
 

從上次於台南走了一趟,便發覺不論氣候,不論時節,甚至一大早,南部朋友也愛來碗羊肉湯。像香港,當然一年到晚也可以吃煎羊架,但傳統羊腩煲,就只能跟冷風當朋友。冬天的腳步不走近,那縷羊肉羶香也無法於街角飄蕩。


對我這種廣東人,今天可謂一反傳統,盛夏當空,早午餐之間來頓羊肉大餐,實在新奇至極。還沒走到店面,遠遠便看到紅色伸延到半空的招牌,大刺刺的寫著「50年老店」。店子開在轉角處,兩邊入口,其中一邊更置了爐灶,不時聽到「熊」的一聲,大火快炒羊肉,甚有香港大牌檔的風味。另一邊,桌子延展到一旁的行人路,看來生意很不錯。店內沒有冷氣,七月天吃羊肉,真不簡單。如此,就挑個路旁位子,乘著自然風吃羊肉補一補吧。



 

看看餐牌,果真是全羊宴,從冷盤到熱炒到湯到飯,都是以羊肉入饌。盛夏時節,先來道涼拌綜合,開開胃口吧。所謂綜合,就是綜合羊的內臟,像羊肚之類。於香港,大多只吃羊肉羊腩,羊內臟也真的少見。羊肚等都預先處理過,吃起來爽脆也不帶半點異味,涼拌味道甜中帶酸,有點泰式風味,羊肚加點洋蔥,清新又爽脆,特別開胃。







 

熱炒來了兩道,蔥爆羊肉就是最簡單直接吃盡鍋氣和羊肉鮮香的一道菜。大火以洋蔥爆炒羊肉,簡單以醬汁調味,羊肉才下鍋快炒幾下便上碟。羊肉帶羶香,不過臊,卻保留獨有鮮香。肉質帶點嚼勁,配上洋蔥的幽香,壓根兒就是絕配。三杯好像是台灣最盛行炮製食材的手法,繼有三杯雞,三杯花枝,更有三杯蛤蜊。這次以羊入饌,出來效果更讓人驚艷。

 

甫上桌,塊塊油爆過的羊肉,透出誘人油光。鋪滿碟的九層塔散出最地道的清香,旁邊配上片片金黃,細嘗才知道是薑片。炸得辛勁盡出,作為配料,非常過癮。這碟三杯羊肉多是帶骨羊腩,最適合直接用手拿來吃,一拿一啃,滋味無窮。





 

少不了要來碗湯,這湯色澤深沉得看不到底,未喝知以大量中藥材長時間熬製。羊肉早燉得軟嫩適度,一口湯,一口肉,最舒暢。這湯入口生津無比,醇厚中帶甘涼,全是藥材調配得宜之功,多喝幾口也不覺燥熱。才喝到一半,阿姐便提著大勺把湯又澆滿,心想,這湯未免太便宜了吧。點碗湯,來碗飯,還不夠?吃得飽上心頭,還剩下一半,請店員幫忙打包。

 

「這湯只剩下三分一,怎見得人,替你澆滿再打包吧。」看著只剩下半碗湯的阿姐默默地說。

 

這時,換來我目定口呆的看著阿姐。這湯,也真的太便宜了。

 

沒冷氣,老味道,連大埔也出不了這種店。心中正狐疑是否真的還有年輕人耐得住?轉頭便見幾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,一屁股坐下便張口大吃羊肉湯,汗滴如雨也不在乎,好像從小便吃受慣這洗禮。又轉眼,旁邊一桌來了一家幾口,有老有嫩,小朋友不吵不鬧,等食物上來,乖乖的吃羊肉,默默學著爸爸喝羊肉湯。

 

看在眼裡,心中百般滋味。最近香港又有幾家老店撒手不幹了,是租金?是食材?還是沒人接手?也不重要了。想想,如果要談文化傳承,要說飲食保育,好像不只於聲淚俱下的把一家家老店留住,還要把對老味道珍惜,言傳身教的傳承下去。


我看,再過五十年,倆伯也不會怎變,唯一轉換的風景,可能變成昔日黃毛小子摻扶著老爸前來,回味甘醇的一口羊肉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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